杜河說：“現在社會的某些人，都喜歡利用學生的單純，尤其是女學生。那些放貸人聯系上女學生，讓她們拍裸照當做貸款用的抵押，說什麽還了錢就把照片刪掉，沒有按時還錢就把照片公布出去。實際上不管有沒有及時還錢，他們都會把照片公布出去，而且還用來賣錢。”

劉大俠無不嘆息，說：“唉，這種混賬話她們也信。裸照交出去了，豈不是任人擺布……”

杜河輕輕瞥了阿薇一眼，說：“是啊，更嚴重的是，女生一旦為了錢在陌生人面前脫衣服，這就是邁出了墮落的第一步，往後的程序就是破罐子破摔。今天為了錢裸貸，明天就可以為了錢陪睡，於是包養的事情就出來了。這個姑娘如果是你……你妹妹的話，她很危險。”他斟酌著用詞，免得刺激到劉大俠。

劉大俠心裏一緊，問：“你有放貸人的聯系方式嗎？”

杜河聳聳肩，說：“沒有，學校女生廁所裏多得很，到處都是放貸廣告。你要的話，自己去找吧，我不可不去女廁。”

劉大俠訕笑說：“那請你女朋友幫忙用手機拍一下唄……你有女朋友，我沒有。”

杜河連忙拒絕，說：“辦不了，我是妻管嚴，指使不動她，也不敢指使她。”

劉大俠明白杜河的潛臺詞是他和杜河情侶二人根本不熟，沒有義務幫他這個忙。

杜河又說：“另外，我怕她對那些廣告印象深刻了，萬一以後也急用錢，也去聯系放貸人，那我不是要吐血？你自己找個女生幫你拍吧。或者等到大半夜教學樓沒人的時候，你再去廁所拍。哈哈哈。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。”

劉大俠說：“我知道了，謝謝你提供消息。”

杜河說：“祝你好運。”他帶著女朋友走了。

劉大俠回到座位上，忐忑不安，悶悶不樂。

吳迪雅的照片已經被杜河看到，有可能被成千上萬的狼友看到。如果吳迪雅知道自己的裸照流露出去了，她會作何感想？會不會想不開去跳樓？

這個少女究竟是不是他的妹妹？

“想啥呢？這麽出神？”肖雅倩問道。

他回過神來，小聲地把杜河的話重覆了一遍。

眾人都憂心忡忡。

方大人說：“現在的校園貸裸貸啥的太猖狂，受害者不計其數，有男生跳樓的，有女生賣身的，唉。”

肖雅倩問：“你打算咋辦？”

沈婕詩也想說話，但是看了看肖雅倩的臉，一言不發。

劉大俠很茫然，說：“我啊，不知道，想聯系下放貸人，問他有沒有給吳迪雅放貸。但是首先要找到放貸人的聯系號碼啊。我是個男的，又不能進女廁。”

肖雅倩揚了揚手機，說：“這個小菜一碟啊，我去女廁幫你記錄下號碼。”

劉大俠喜上眉梢，說：“那真是太謝謝了。”

肖雅倩拍拍手，說：“現在就去吧，反正吃完了，正好散散步。”

沈婕詩站起來，小聲說：“那你們玩，我回酒店了，晚上值晚班。”

劉大俠笑了笑，說：“有時間來找你玩啊。”

沈婕詩眼睛一亮，說：“好啊，來的話提前說聲，我得看看排班表，說不定要請假。”

眾人分別，前往學校的教學樓。

劉大俠過走了十幾步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柯老板，發現柯老板正在收拾麻辣燙的竹簽。

“真是高手啊，普普通通的竹簽，就戳得不可一世的宮慎行這麽狼狽！說起來，宮謹言的確死得有點不值得，但是白老師廢了一條胳膊，好像也劃不來。這兩個人過得淒慘，吳迪雅也淒慘……”他思緒萬千。

來到教學樓，肖雅倩到公廁裏拍了放貸人的廣告圖片發給劉大俠。

他看到小廣告上寫著“無抵押信用貸款，女大學生優先，最低五千，最高無上限”，下面是手機號和微信號。

肖雅倩說：“你慢慢聯系吧，我要去圖書館自習了，馬上好幾門考試。”

“你去吧，謝謝你啦。”劉大俠說。

方大人也去自習。

劉大俠跟著他們一起去圖書館，找方大人借了一支筆，把電話號碼寫在手上，然後來到圖書館的背面。這裏人少，方便打電話。他對著手上的號碼打了過去。

等待接聽的過程中，他非常緊張，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情況。

三十秒後，對方接了電話。

“餵？”對方用第四聲說出這個“餵”字，看來是個中年男人。

他的心驀地跳了一下，說：“你好，請問一下，你這邊放貸是吧？

“嗯，是你要借款麽？”中年男人問。

“是、是啊。”劉大俠緊張地說。

“不好意思，我現在不接單了，再見。”中年男人掛掉了電話。

劉大俠楞住了，不知道中年男人為何突然掛電話。想了片刻才明白，放貸人只接女生的活兒，男的拒之門外！

“媽蛋！”

他恨恨地跺了一腳。

放貸人不接男人的單，該怎麽聯系上他呢？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個女生幫忙聯系放貸人。但是劉大俠認識的女生非常少。在學校呆了三個多月了，叫得出名字的女生不超過五個。唯一相熟的就是肖雅倩，不過也不算太熟，請她幫忙做這件事，未免太過無禮。

“唉。”他長籲短嘆，坐在水泥臺階上發呆。

圖書館後面有一大片樹林，樹林遮住了陽光。待在樹蔭底下有幾分涼爽。

他無意識地望著樹林，似乎看見幾對情侶在樹林裏抱著一起摟摟抱抱卿卿我我。旁若無人。

大學就是開放啊！

他腦子裏思考著這些天的遭遇，似乎倒黴事稀奇事太多了一些，一茬接一茬。

坐了片刻，他收到沈婕詩的微信語音。

沈婕詩問：“怎麽樣？聯系到放貸人沒？”

他對著手機屏幕嘆氣：“沒有，他一聽我是個男人，就給我吃閉門羹。”

“那你找個女生幫忙唄？”

“我認識的女生少，估計沒人願意幫忙。”

“那……我幫你吧。”沈婕詩試探地說。

“啊！太好了！你是我心中最美的雲彩，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，留下來！”他發完了信息，還給自己唱和聲。

“但我不是大學生……”沈婕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惆悵。

劉大俠厚著臉皮說：“你冒充一下吧，他們不至於看你的學生證。”

沈婕詩很快恢覆了正常，說：“也是。我現在在上班，不方便打電話，要不，我明天幫你聯系吧。”

劉大俠喜出望外，說：“可以可以，真是太感謝了！明天請你吃……兩碗熱幹面！”

沈婕詩假意抱怨道：“小氣鬼，就兩碗熱幹面啊？”

“額……”他現在是真的好窮。

沈婕詩說：“我要三碗。哈哈哈。如果聯系上你，你打算怎麽辦？”

他心情沈重起來，說：“還不知道，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

沈婕詩問：“要是那個放貸的人真的借錢給我咋辦？而且啊，肯定要讓我拍裸……拍那種照片。”

他聽出她的擔憂，說：“虛與委蛇吧。可別真的拍了。”

沈婕詩笑道：“我知道啦。”

劉大俠聽出一絲撒嬌，不禁想入非非，說：“辛虧你啦。你咋願意幫忙啊？”

沈婕詩說：“這個……我是家裏的獨生女，從來沒有享受過兄妹情姐弟情啥的，看你這麽用心地找妹妹，我有點小小的感動，所以幫你一把，反正也不費多少心思。”

“現在國家放開二胎了，讓你爹娘加把勁再生一個……”

“哈哈，有道理。不跟你說啦。要上班了。”

“再見。”

他的眼前瞬間冒出沈婕詩那張清秀的臉，心想這姑娘其實挺漂亮啊！這十年來，他的生活除了學習就是尋人，幾乎沒什麽朋友，現在多了一個，頗感欣慰。

白老師也算是一個朋友吧？

第二天下午沒課，他獨自一個人到藥學院的教學樓，找了間沒多少人的教室看書覆習，準備考試。教室裏有兩對情侶，一對情侶認認真真做題做筆記，另外一對情侶時不抱一下親一下。

他告訴自己：非禮勿視，非禮勿聽！

桌子上擺著《人體解剖學》。白老師的課程剛好結束，他剛好住院治療了，無需人授課。

看了半個多小時，他接到沈婕詩的電話，連忙跑出教室，在陽臺上接聽。

沈婕詩說：“大俠，告訴你一個好消息！”

聽到沈婕詩的聲音，他的心情驀地好了起來，說：“你聯系上啦？”

沈婕詩說：“是啊。很熱情，還加了我微信，問我要借多少錢。”

他問：“你咋說？”

沈婕詩說：“我說借五千，買個蘋果叉。他要我發照片給他，手持身份證，不穿，額，不穿衣服。限期三個月，三個月還錢，就把照片刪掉，不還錢就公之於眾。我說我考慮考慮。接下來怎麽辦？”

“我想想啊。”他用手指敲打著門牙，思考片刻，說：“要不這樣吧，我把那個小姑娘的照片發給你，你發給放貸人，說你有個朋友也貸款過，但是照片被洩露了，想知道這個朋友是找誰貸款的。如果是他，你就不貸了，如果是別人，你就貸。”

沈婕詩說：“好，我再跟他說。對了，你晚上有空麽？我今天晚上沒有班，來學校找你唄？有什麽問題的話，也方便當面說。”

劉大俠隱隱有些期待，說：“沒問題，你現在過來嗎？”

沈婕詩說：“是啊。

劉大俠連忙表示獻殷勤：“我在藥學樓，要不要去校門口接你？”

沈婕詩輕笑道：“不用，我認識路。我……又不是雅倩，嘻嘻。”

一個小時後，劉大俠看到沈婕詩出現在教室門口，側著身子觀察教室裏的人。他揮了揮手，吸引沈婕詩的註意力，然後走出教室。

沈婕詩說：“那個人說不是他放的貸。給你看。”她掏出手機，翻出聊天記錄。

他接過手機，看到這個放貸人的網名叫做“愛情的騙子我問你”。聊天記錄上，沈婕詩把吳迪雅的照片發過去，問：“這是我朋友，你接過他的單麽？”

騙子說：“沒有，我是大學部的，只給大學生放貸。這個小姑娘明顯是高中生，不是我放的，估計是我們公司高中部的同事放的。”

沈婕詩問：“你們公司還分得這麽細啊？大學部高中部？”

騙子說：“那是！分工明細才能做好業務，針對不同的群體投放的廣告也不同。現在做什麽事情都講究專業！你要貸多少錢？”

沈婕詩說：“我想貸五千，我幾個同學也想貸，但是擔心保密問題，你能告訴我是誰給我的朋友放貸的麽？我想聯系他。你告訴我了，我就把我的同學都介紹過來。”

騙子說：“可以，我幫你查，但是你別說是我告訴你的。還有，你別放我鴿子啊，記得找我貸，別找別人。我們的KPI很嚴，壓力很大的。你這個朋友叫什麽名字？”

沈婕詩說：“吳迪雅。”

時間間隔很久，騙子發來一張微信名片，說：“就是他，你喊他花總就行。”

花總的微信名叫做“你墳前開滿鮮花”。

這句話看起來是像是罵人的話，其實是一句歌詞，來自多年前紅極一時的網絡歌曲《丁香花》。難怪騙子叫他花總。

劉大俠想了想，用自己的手機添加了花總的微信。

本以為要等許久，也可能被花總拒絕，哪知花總立刻通過了驗證。

劉大俠撫平情緒，問：“聽說您這有美女學生的美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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